《珍珠(久别重逢)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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共用晚食的许诺,姜玉珠一次也没做到,她实在太忙了,每日早出晚归,废寝忘食。
十日转瞬即逝,海货会如期而至。
天色微亮,晨雾未散,姜玉珠便带着三名心腹,同伙计押运着精选的货物,赶赴逍遥酒楼。
她今日身着一身崭新的缃色衣裙,光泽柔和,清雅娴静。和她恬静柔和的五官相得益彰,衬得整个人温和柔软了许多。
这是今日姜玉珠特意挑选的衣裙,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如此装扮了。执掌商号的这些年里,她需要表现出超出年龄的从容,方能在生意场上不落下风。可今日不同,今日目的是拓新客,过强的气场,会让人望而生畏。
抵达逍遥酒楼时,众人皆是一怔。酒楼内已人头攒动,不少参会的商户已齐聚于此,热闹非凡。
姜玉珠的现身,瞬间吸引了全场目光。整个商行,无人不识执掌最大舶来品商号的姜玉珠,再加上近日坊间四处流传她与陈严的桃色谣言,更是让她成了全场瞩目的中心。
周遭瞬间安静几分,不同的目光纷纷投来,有探究,自然也有鄙夷和戏谑。细碎的私语此起彼伏,有人对着她指指点点,讥讽她以次充好,凭私情脱罪。
面对满堂非议与打量,姜玉珠面不改色,带着心腹稳步穿过人群,丝毫不受流言所扰。
逍遥酒楼正中的圆台,是海货会最惹眼的核心席位。可此刻圆台上摆满琳琅满目的南洋珍宝,稀有海货,显然早已被商户占据。
姜玉珠抬眸巡视,越过攒动的人群,视线精准落在高台最显眼之处。陆芝瑶一身紫红色华美衣裙,妆容精致,姿态风光,格外惹眼,此刻也正笑意盈盈地审视着她。
姜玉珠径直走近她,询问道:“行舟商号的位置在何处?”
陆芝瑶:“二楼雅间。”
没等姜玉珠回答,一旁的铃铛便嘟囔道:“二楼能有什么客流,这不是故意为难我们商号嘛!”
此言自然被陆芝瑶听得真切,她妩媚一笑,道:“姜掌柜莫要见怪,你们商号入围迟,总不好让付了定的商号给你们让位置。”
谢玉泽沮丧道:“可二楼雅间的位置也太偏了,恐一半的商客都不会上楼。”
“我逍遥酒楼可寸土寸金,若姜掌柜嫌弃,也可暂不参加本次海货会。”陆芝瑶仔细打量着姜玉珠,签约那日她因南宫瑾心不在焉,冷静细想起来,分润之事上分明让姜玉珠占了上风,这些时日她憋着一口气。
此番位置调整,不算故意刁难,但也算吐了她这几日的郁结之气。可眼前女子眉眼温和,始终不动声色。
姜玉珠:“麻烦带路去二楼雅间。”
铃铛和谢玉泽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,为何东家今日如此好说话?默默跟着上了二楼,他们的雅间被安排在楼梯转角,位置开阔,算是整个二楼最好的位置。
姜玉珠巡视了一周,低声嘱咐俞镜几句,随即俞镜便吩咐安排下去,伙计们各有分工,不到半个时辰,行舟商号的海货会展间便布置妥当。
上等的南珠被摆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,颗颗圆润饱满,用墨色软绸衬托,放置在素色羊脂玉盘内。泛着温润的虹彩光晕,让人一眼便挪不开目光。
这自然是姜玉珠提前准备好的吸睛之品。后排依次放着红珊瑚,琥珀等珠宝货品。乳香和胡椒只是带了稍许摆放在角落,为防止串味,还做了严密的隔封。
一切准备妥当,姜玉珠又悉心嘱咐了铃铛几句,小姑娘听得仔细,频频点头回应,随后便兴奋奔楼下而去。
辰时刚过,酒楼里的行商宾客骤然多了起来,一楼大厅一时人满为患,走动不得,可二楼雅间却冷清至极,寥寥几组小行商还是铃铛费劲指引邀请上楼的。
姜玉珠倚在雅间窗沿,正好可以俯瞰整个酒楼大厅。楼上楼下人流极致反差,不免令人唏嘘。
晃神间,她目光瞟到一抹熟悉的身影。男子紫衣玉冠,肤白俊雅,身姿高大,拥有一副极佳的好皮囊。此刻正侃侃而谈,同身旁的客商介绍手中的南珠。姜玉珠一眼认出,他便是她第三次主动退婚的心上人,泓途商号的游泓方。
冤家路窄,前有陈严,后有游泓方。姜玉珠不自觉地蹙了下眉心,心中泛起一丝不好的预感。
泓途商号在商橘城算不上什么大商号,以经营珠宝类舶来品为主。可不知游泓方使了何等手段,竟占据着整个酒楼大厅最好的位置——圆台。
就在姜玉珠眯眼思考间,铃铛丧气回禀:“东家,客商们似乎并不在意楼上有上等南珠。我喉咙都快喊破了,这也没引上来几人。”
大厅内,珠宝类货品五花八门,琳琅满目,早已让客商们挑花了眼,自然分不出精力再上楼来看甚么南珠。
思索片刻,姜玉珠重新在铃铛耳边吩咐了几句,小姑娘恍然大悟,直奔楼下。
不过片刻功夫,便有多组客商直奔二楼雅间而来,脚步匆匆,生怕慢了一步,货物便没有了。
“听闻这有四百文每斤的胡椒,可当真?”
“当然。”姜玉珠笑眯眯地迎上去,语气温和又亲切,搭上她今日装扮,整个人散发着柔光。
发问的是一组魁梧高大的异邦商人,高鼻浓髯,头上以暗赤织锦缠头,锦带边缘缀数枚圆润的珍珠。见到笑颜如花的姜玉珠皆一愣。
这世间竟然有如此温婉如水的女子,真是看得人如沐春风,赏心悦目。
见三人发愣,姜玉珠轻咳了一声,补充道:“我们行舟商号是商橘城唯一有市舶司胡椒香引的商号,都是正规渠道,且品质极高。”
“快带我们瞧瞧。”
一行三人,一名年近花甲的老者,两名刚刚及冠的年轻男子。
胡椒的品质三人非常满意,频频点头。老者见势,开口道:“姑娘,我们来自灵犀,路途遥远,会订得多些,这价格可否再低些?”
这是对货品满意,开始压价了。姜玉珠面色如常,依旧挂着和煦的笑容,轻声道:“我可以保证整个商橘城你们采不到价格更低的胡椒。”
“可我们路途遥远,加上运输成本,可赚的空间还是不多。”说话的是一位年轻男子。
话说得多少有些心虚,胡椒在灵犀属于稀罕物,有钱也难买到,贵族之间用的胡椒,品质一般也上千文,他们根本没有见过百文价的胡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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